贾平凹满口“秦腔”:我要为家乡说出想说的话

惟瑞居士 2013-12-27

  “我觉得在故乡,旧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没了,像泼出去的水;新的东西迟迟没有来———来了也抓不住。四面八方的风方向不定地吹,农民是一群鸡,羽毛翻皱,脚步趔趄,无所适从……”

  一间门窗紧闭的书房里,四壁杂陈的陶罐、古董和书画中,贾平凹将记者迎坐在沙发上,他自己扯来一个小板凳,矮矮地坐在旁边。贾平凹用满口地道的“秦腔”,述说他引起争议的作品《秦腔》。

  乡土文化的挽歌

  “把树和草拔起来,抖净了根须上的土,栽在哪儿都是难活。”

  “我还是要说,《秦腔》动用了我生活素材中的最后一块宝藏,同时也是‘为了忘却的回忆’。”贾平凹说话慢,着力,一句是一句。满口地道的“秦腔”中,似把声声秦腔嚷出的悲怆和绝望,埋藏在低沉和平静的句子里。

  贾平凹出生在陕西商洛市丹凤县棣花镇,并在此生活了19年。以前,他曾多次写过商州。但他觉得,那是一种对泛商州的感念,真正为棣花镇写的太少、太零碎。用他的话说,《秦腔》是为生他、养他19年,并与他纠缠到现在的棣花镇写的第一本书。“也可能是最后一本书,因为我对故乡越来越陌生。”

  他认为,《秦腔》写的是当下农村的生存状态,写的是农民怎么从土地中一步步挣扎、出走和消亡的。“旧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没了,像泼出去的水;新的东西迟迟没有来———来了也抓不住。四面八方的风方向不定地吹,农民是一群鸡,羽毛翻皱,脚步趔趄,无所适从……他们无法再守住土地,虽然他们是土命。把树和草拔起来,抖净了根须上的土,栽在哪儿都是难活。”

  按贾平凹自己的话说,他把故乡棣花镇作为一个中国乡土文化即将消亡的缩影,所以在写它的时候就有了“立碑”的愿望。《秦腔》发表后,立即引起广泛的关注和争议。有人说《秦腔》是继《废都》之后的一部“废乡”,是“乡土中国历史的终结”,是“乡土文化的挽歌”。

  还原式写作

  “我就是要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为农村,说出真正想说出的话。”

  《秦腔》中的大部分人和事都有原型,有人称这是一种“还原式写作”。通过这种还原,作者说,他试图呈现“转型时期中国农村传统文化走向消亡的全过程”。对此,他打算原原本本地呈现故乡传统的生存方式和乡土文化走向消亡过程中的日常生活。“日常生活没有大的故事,但却最能表现一个时代的流动。”

  贾平凹难以掩饰对变革中的故乡之传统生存方式正走向消亡的痛苦。因为“故乡将不再是过去的故乡”。

  “我就是要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为农村说出真正想说出的话。”

  曾有人在村子里就这部书所表现的内容拍了一个专题片,让贾平凹自己配音。他原本不主张在村子里放,但最终还是放了。村子里很多人在看过之后都流了眼泪。村子里的父老乡亲说:“平娃(贾平凹在村子里的原名)没有忘了咱们。”

  “原来我写的时候,害怕故乡的人不理解,害怕外面的人不愿意看,是诚惶诚恐的。现在故乡的人接受了。”

  接近本色

  “我不是不懂,也不是没写过戏剧性的情节,也不是拒绝那一种有意味的形式……”

  贾平凹称《秦腔》的写法,用的是一种“密实的、流年式的叙写”,“写的是一堆鸡零狗碎的泼烦日子”。《秦腔》颠覆了故事,究竟是“美学上的一种创造”、“叙事革命”?还是拉拉杂杂、毫无价值与智力可言的意识流?对此,评论界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这是一种“扯联式写法”,是“生活漫流式的细节连缀”。以往刘震云的《故乡面和花朵》、《一腔废话》也是如此。反对的声音则认为,作品是琐碎、芜杂、混乱的自然主义描写。这种“细枝末节、鸡毛蒜皮的日常化描写”,是“从始至终都酱在细枝末节、鸡毛蒜皮的烂泥塘里”,“这种徒有形式的‘还原’是粗糙琐碎的”。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教授韩鲁华认同贾平凹的个人特色。他说:“他不是大鸭梨也不是红苹果,他是陕西的‘羊肉泡’。”

  不管是拔高还是贬低,贾平凹自己说:“这种写法适合这本书。”

  他说:“描写一段社会大变革时期尤其是目前农村转型时期的作品,需要的是真实。上世纪50年代形成的抽象和编写离奇故事的方式,不能真实地反映农民的原生态。当时所抽象出来的典型农民和农村形象是虚假的。我在《秦腔》里呈现出的农民和农村形象不仅仅是还原,也有抽象和典型,但区别是相比原来的假抽象、假真实,《秦腔》更接近生活本色。”

  他在《秦腔》的后记中说:“这种密实的流年式的叙写……我不是不懂,也不是没写过戏剧性的情节,也不是陌生和拒绝那一种有意味的形式……只因我写的是一堆鸡零狗碎的泼烦日子,我只能是这种写法。”

  较少触及性

  “不是我克制,是作品不需要。”

  贾平凹认为,《秦腔》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性描写。他认为,《秦腔》写的是日常生活琐事,日常生活中不可能不涉及性,但书中并无刻意渲染,就是“阉割”和“偷情”两场较多涉及。“不是我克制,是作品不需要。”“认为其中的性描写无聊,也许是一种太偏执的指责,我无法接受。”

  贾平凹曾说过自己喜爱张爱玲的纯净之作。他说,她写的是大都市的贵族,咱写的是乡村。乡村不可能出现都市式的浪漫。同样对于爱情,乡村人和都市人的表现方式是不一样的。农民不可能有献花和海誓山盟式的方式。农民有自己的方式,这种方式可能是粗糙的、庸俗的,同样表现了对爱情的追求,因而也同样充满了美感和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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